为“早晨,睁开眼”而感到幸福!

这个世界的明天也许会来,但在那里,也许就再也没有自己了。

荷兰精神病理学者Gerard J.M. van den Aardweg曾写过:“患者被拍打在无时间的岸边。”(《病床心理学》)不再有到“昨天”为止那样平稳的时间,也没有与未来相连的“明天”,这个没有时间的岸边,分外孤独。

十二年前的一个凌晨四点,我被救护车拉到了医院。

“是心肌梗死,十人中有两人会死亡。”

也许是我过于惊慌失措听错了,但如果是确定有生还的希望,恐怕医生也不会这么直接地告知病人。但即使如此,当我得知可能会失去生命的时候,还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。

当时,我五十岁,女儿还在上高中,儿子也刚考入大学。孩子们的未来会如何,自己也许再也看不到了。我至今依然记得那种感觉——死亡,是多么孤寂的事。

幸运的是,我保住了生命。当自己不再确认明天是否会来的时候,夜里我会害怕入眠。因为一旦闭上眼睛睡着,也许就没有机会再次睁开眼了。在熄了灯的病房,我独自凝望着死亡的深渊。

无法入眠的夜晚,我选择了服用安眠药。虽然人们对服用安眠药一事褒贬不一,但因为对死亡的恐惧和失眠让我身心俱疲,本来就一无所有了,所以我很感激医生愿意并迅速地帮我开处方。

服下安眠药,我就像关上了某个开关,转瞬就进入了深度睡眠。早上,睁开眼,能感觉到些许幸福。

“今天也睁开眼了。至少今天我还能活着!”

这种喜悦,是在患病之前从未体会过的。

虽说如此,但白天我既不读书,也不听音乐。最初那些天,连自己翻身都是不被允许的。

这种状态,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?自己什么都干不了,总给家人和其他人添麻烦。我问自己,这样活着到底有何意义呢?​

我想,那些因为遭遇事故而被剥夺活动自由的年轻人,那些不得不被人看护的人,应该也能体会到跟我一样的感受吧。

我们容易把自己的价值和活着的意义当作生产率。当我们接受了死亡的恐惧感,接下来等待着我们的,就是自己什么都干不了,既没有意义,也没有价值的绝望感。

但是,突然有一天我想到了。如果现在住院的不是自己,而是我的家人或朋友呢?

我一定会急急忙忙地赶到医院吧?而且,无论对方多么严重,即使连意识都没有,只要能看到他活着,一定也会非常感恩吧。

由此看来,自己这样活着,也一定能给他人带来相应的喜悦——这样想着,我渐渐地恢复了些许平静。

温馨提示:本文最后更新于2021-05-09 16:04:16,某些文章具有时效性,若有错误或已失效,请在下方留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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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E EN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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